在胡同里遇见旧时美国

当我们聊起时间在生活上留下的痕迹时,古董家具总会成为交谈的主题。开在北京国子监地区的 COOPER & LOOPER 便将美式工业风格的古董家具与生活物件从美国、日本、欧洲等地收集过来,与各种沙生植物安放在同一间老宅子的屋檐下,让美国工业生活的韵味在北京老胡同里重现。
在COOPER&LOOPER店主的身份之前,杨浩更是一个古董物的收藏者和植物爱好者。
这家坐落在方家胡同的由老宅子改造的店铺不仅贩卖工业革命时代的古董家具物件和绿植,更是杨浩的私藏室——在怀着诚意寻找、花费时间说服出让的努力过程和漂洋过海的远途奔波之后,让这些老物件重现着那个年代的故事、温度与时间痕迹。
▲ 木质古董陈列架上陈列着从网球拍到假肢的各类老物件
如果把COOPER&LOOPER描述成一个人,会是什么样?
• 杨浩:初识时会感觉他是一个有故事、有经历的年长老人,看到绿色植物后又能感觉到他的活力,这两种特质在他身上有一种平衡。
就像店铺会不定期有更新一样——无论是家具还是绿植,作为一个人的COOPER&LOOPER 也是有年代却能不断向大家展现出新东西的一个绅士,吸引着不同的人或者人们在不同的生活阶段与他交谈,产生不同感受。我想我也算这个人里的一部分吧。
▲ 休息区的墙壁上有着一件杨浩与合伙人共同设计的热带植物箱
开店之前,杨浩曾在日本福冈留学了八年。浸润在那里成熟的vintage文化与各色古董店铺中,杨浩逐渐产生了开一家古董杂货店的想法。
“在日本生活期间,我居住的社区每个月有一次跳蚤市场,”他回忆道,“最初我无意间路过时还不知道这是什么活动,而且那时候自己语言不够流畅,也不敢进到当地人的那种环境中去。后来又碰到了一次,就尝试着转了转,发现了许多零碎的好物。于是之后就经常去逛了,时常期待着能淘到好东西。”
▲ 收银台旁的玻璃顶空间摆放着杨浩从各地收集回来的沙生植物
分享一下你收藏的第一件古董物件吧?
• 杨浩:刚开始收藏古董物品时并不会考虑太多它的来历或者出处之类,可能就是因为喜欢,就买了下来。最初会选择的大多是家具类的物品,一方面在当时自己的经济承受范围内,另一方面住的地方也受局限。
严格来说,我收藏的第一个物件是一个希腊的黄铜夹子。当时我在日本的一个集市地摊上发现了这个夹子,它有着漂亮的鎏金图案和彩色表面。
什么契机让你选择了美国工业风格作为收藏主题?
• 杨浩:随着语言水平提高后,我开始去逛一些店铺。无论买或不买东西,日本的古董店铺主人都很愿意与人们聊这些物件的故事。
渐渐地接触之后,我对这些细分风格的认知变得清晰起来,也开始了解一些工业革命时期的物件,和它们的来历与功能。北欧风格的物件有些让我觉得颜色太跳脱了,而美国工业风格的物品尽管第一眼看上去笨重厚实,但当细节设计的“精妙时刻”被展示出来时,就会令人惊讶无比。
▲ 店内的陈列正在接近杨浩心中“杂乱感”的理想状态
COOPER&LOOPER店中的哪些物品包含了这种“精妙时刻”?
• 杨浩:店中有一把产于19世纪末英国的半弧形高背长条木椅。我在西雅图的一家酒吧邂逅了她之后,两次请求才最终把它带回COOPER&LOOPER。
设计师考虑到人们在酒吧交谈的私密属性,以声学灵感为它设计了微小弧度和高耸椅背。但如果只是如此,这件长条椅极浅的座椅进深和极高的椅背让它很容易向后仰翻,所以它的“精妙时刻”就在于发现椅背下部向后斜开的燕尾裙摆支撑结构时。
▲ 产于19世纪末英国的半弧形高背长条木椅
和现在相比而言,那个年代里的设计师与匠人受到的环境与条件限制很大,想要满足需求抑或解决一个问题,只能依靠自己的亲手设计与制作工艺去实现、去改变。没有多少科技产品或辅助工具加持,正是“闭门造车”成就了这段物件设计的精妙年代。
分享一件店内你的心头好?
•  杨浩:我恐怕选不出来。因为每件物品都是花费心思收藏回来的,在与它同处一室的时间里又投入了感情。就像店内的绿植一样,客人会想买而我却不舍得卖出,总在考虑能不能再与它一起生活一段时间。
人们愿意与古董杂物建立情感联系——那种知道它的来历故事、亲手操作把玩,甚至给一个坏掉的灯泡换线后重新点亮时带来的乐趣与惊喜。
▲ 杨浩将白色的铁制古董床头悬挂在宅子上方,用作吊灯的挂架
Cooper和Looper分别是制桶工人和制环工人的意思,暗喻着工业感的家居物件主题,也表达着他与合伙人的紧密关系。
COOPER&LOOPER店里90%的古董物件都是杨浩及他的美籍华人合伙人淘自美国和日本的产品,还有一些来自欧洲和别的地方。
当问及是否有闭店一段时间,专心去别的国家淘东西的想法时,杨浩表达如果时间允许、也有人替换自己的工作的话,还是想到外面更新一下想法,接触新的信息。
尽管自己有了一家收藏着自己所爱的店铺要打理,他仍然期待行走、聆听与发现,认为这才是延续一个古董店生命力的核心所在。
▲ 从店内旋转楼梯上看到的COOPER&LOOPER
怎么看待复刻与做旧的物品?
• 杨浩:我觉得还可以接受,因为新旧物价格有差别,选择的理由也不大一样。但无法确定的一点是制作这些复刻物件的初衷是什么样的,制作者有没有真正花时间去研究它的设计、出处、年代。复刻的vintage衣物我可以接受,但老灯之类的物件我还是愿意选择真正的古董。
复刻可以让这些过往年代的设计风格长久延续下去,但和老物件相比它们缺失了感情和其他时间才能沉淀出来的东西。古董经手了数个主人却能保存到现在,是因为每个使用者都投入了感情。新做出的物件是冷冰冰的,会发光的,那种人与物品的交流与温度无法被表现出来。
 
复古情结有没有融进你生活的其他方面?
• 杨浩:我很恋物,很怀旧。会不愿意去扔掉老的东西。性格上不太善于表达,喜欢静一点的氛围。音乐也常常听不太躁动的。
 
最近在看什么书或杂志?
• 杨浩:Deco room with plants系列,作者是Green Fingers花店的店主川本谕(Satoshi Kawamoto)。
WORDS & PHOTOS by 甜甜Cornelia
EDITED by Pei T. L